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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?繽紛華夏/夢回三牧坊\魯力

    2022-05-10 04:24:16大公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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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圖:三牧坊的拱門掛著茂密紫藤。/作者供圖

      近日重返三牧坊,只見坊內依然鋪著有上百年歷史的青石板。那座掛著茂密紫藤的拱門,垂下的枝葉半掛拱璧,但“三牧坊”這三個金漆的大字依然清晰可見。三牧坊是我小時候上學必經之路,她也見證了我的成長之路。小巷里一戶人家養了條狗,每天放學后背著書包跑過去逗幾下狗叫,成為我的一項娛樂。在榕樹遮下的這條小巷,青磚黛瓦,寧靜幽謐,幾聲犬吠,讓這條充滿書卷氣的小弄,平添一點煙火生氣。

      那座鑲著坊名的拱墻其實是一座橫跨巷子兩端的小型天橋,這座天橋是用青石雕砌扶欄,青石板鋪設的橋面。當年我上學時,天橋一邊是福州一中校園,另一邊是一中的教師宿舍。每日上下課,我們總是見到老師們西裝革履或一襲長衫,手夾書本,目不斜視,從天橋上下來,讓人心生敬畏。

      給我們班上語文課的是一中的魏兆炘老師,他講過許多這里的故事:三牧坊的這座天橋已有百年歷史。古時天橋兩側各有兩所著名書院,東邊原為“鳳池書院”,西邊原為“正誼書院”,它們是當時福州官辦的四大書院中的兩所。另外兩所是鰲峰、致用書院。由于這兩所書院只鄰一巷,學校間經常舉辦兩校聯合詩會,兩校教師也?;Q授課。為了方便師生交往,就由官府出銀,建了這座天橋。而“三牧”之名則源于何家三兄弟。明正德年間,居住在坊內的何姓三兄弟同時考上進士,仕途順暢,分別任知府、知州和知縣,在閩都顯赫一時。正因為何家三兄弟的光耀門檻,坊名便被命名為“三牧坊”。

      有時,魏老師的故事沒有講完,下課鈴就響了。于是,全班同學便鼓噪起來:“老師再講下去,我們不下課?!崩蠋煋u了搖手中的課本,笑著說:“這本薄薄的語文書,大家可以回家慢慢看。來,我們再來講故事?!庇谑?,全班同學繼續沉浸在歷史與典故之中。他還經常給我們講林則徐、陳寶琛、葉向高、嚴復、林覺民、胡也頻、謝冰心等福州名人的故事。

      一步入三牧坊,這條寬不過八尺,兩面高墻壁立的小巷,就會感到一種肅穆,一份寧靜。想來古時學子,在這綠樹濃蔭,藕葉滿池的寧靜中讀書,手捧一卷書,斜臥竹椅,桌上茶香裊裊,清風吹過,看庭前花開,賞夕陽西下。難怪有“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讀圣賢書”之說。十年樹人,百年立校,在這條文氣逼人的巷子里,走出了不少國家棟梁。

      古有宋代福州第一位狀元郎、宰相許將,以及曾擊敗宋江農民起義軍的武將王師心。近代有著名革命家林覺民,抗戰期間飛虎隊少校飛行員陳國英、修建滇緬公路的總工程師陳體誠等?,F代的知名校友有:中國科學院院士陳彪、林群、陳可翼、劉應明、唐崇惕、王乃彥、李儼、吳憲、薩本棟、馮端、鄧叔群、田昭武,中國工程院院士王海舟、王任享、李幼平等十多名國家級科學家;還有《人民日報》總編輯鄧拓……福州一中還有兩位年輕的在校生吳其瑾、劉嘯峰因為參賽成績優異,曾獲國際行星委員會命名。

      三牧坊的書卷氣,是經過百年醃製釀造的歷史陳釀,浸潤其中的文化傳統已滲透入骨。三牧坊天橋上種了一株百年紫藤。每年春天來臨之時,紫藤開花,散發成叢的花朵垂在纖細的藤蔓之下,微風吹來,像是紫色的瀑布從天而降。當我徜徉在白墻青瓦,榕翠蔭庇之下的三牧坊,天色漸漸黑了下來。一輪明月投下潔白淡雅的詩書之光,透過馬頭墻的弧形青瓦,撒在地上白里透青的。想起一位朋友在與我私聊中寫的一首詩,稍加修潤,我覺得那就是三牧坊:舉目所見皆是星河,輾轉里反側,你度過每個永恒的片刻;無垠的宇宙,浩瀚的選擇,你是最亮的那顆;所愛如月色,觸手而不可得,將那童年的夢投射;白墻青瓦,古樹紫藤,茫茫的星河,終點是你的身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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